一眨眼就是三年过去了，犹记得2005年夏天如火如荼疯癫一般的选秀季，我们或者乐观或者悲情地看那几个人起起落落，忧郁的人则未雨绸缪地预测他们/她们后面的路途是否顺畅--路遥知马力，等待许久的结果终于开始慢慢浮出水面。

艳阳高照的时候，没人会想到在包里放把伞，05年的领头羊女声们最近竟然集中遭遇了一批关于解约雪藏之类的消息。娱乐记者们出门见人时几乎都要被问到“听说那谁要被公司封杀了是么”、“那谁谁没有商业价值她们公司不想做她了是么”之类。早在2005年秋天，就有人撰文说选秀歌手红不过三年，其理论支点与“富不及三代”很相似，那就是短时间内迅速成功者往往容易活在泡沫中而看不到真实的危机所在。一直乐于观察的本人也在每隔约半年就写点文字作笔记式的议论，现翻出旧帐两条如下：

2006年658期榜评《点过你的单曲的我的手》：那天，有娱记打嘴仗。其中一个说：“你在写些什么？除了选秀你还有观点吗？”另一个说：“你知道啥？我且问你，05年超女里面谁第一个发了专辑？谁又第一个开了个唱？”

2006年661期榜评《优质偶像，上海制造》：上海人薛之谦，在上海参加了上海举办的选秀活动，在上海发行了自己的处女作，如假包换的“上海制造”；并且正在以上海为基点向华东地区辐射进而覆盖全国，这是薛之谦的市场发展路线，应该也是久违热闹场面多年的上海乐坛的新动作了。

怎么样，当时的盛况真是空前吧？我那时的笔触也几乎属于狂欢式的，就像1988年音乐西北风刮遍中华大地时透着一股无忧无虑的乐观。如今，没什么娱记再把选秀艺人的事放头条以及给予大版面报道，因为大家早已腻味到要反胃；薛之谦在全国范围内的挺进也没有我们预期的那么快速和顺利，去年第二张的宣传节奏又因不可抗拒因素被完全打乱。至于唱片公司也差不多不再半遮半掩地表达了暗中早和大批当初签下的孩子们分道扬镳，乃至有媒体华丽丽地抛出“大半选秀艺人面临下岗”之标题。

回过头看2008，反而是2006年那批被期待却又被忽略的几个秀手们有些动作，其中一位代表就是刘力扬。参加比赛时就被蔡康永点评为天上有地上无，并且明确表示起码台湾地区就没这样的中性秀美型人才，于是北京女生刘力扬携英国留学背景和电视从业经历高调地跟台湾华研唱片签约，成为S.H.E.的师妹，飞轮海的同门，Tank可以跨刀相助的战友。华研唱片前身是上世纪90年代风光无俩的上华，对于捧红名不见经传的歌手特别有历史传统，这一次给了刘力扬台式的全方位打造：通告从台湾综艺上起，发片仪式找台湾主持带路，人气无敌星光帮的帮衬也绝不能少。大家迅速就忘记了可怜的刘力扬一选秀完就断了脚耽误大把好时光的忧伤往事，接受了刘力扬综合所有流行元素的新唱片，于是刘力扬都在歌里唱自己《眼泪笑了》。

这件事说明，选秀早就该和靠谱的唱片公司合作而不是由某个电视台来操作，毕竟术业有专攻，你看人家美国偶像为什么就特别出人才以及能走得长远呢。这个很多人在2006年就明白的道理，我希望现在再拿出来说还不算晚。

我两岁的时候去过一次西安，之后就再没去过更西的方向。对于那些敏感的耳朵，西安是众多地标性音乐城市名字中的一个，而对于我来说则有下面的排列：1992，张楚；1994，郑钧；1996，许巍……2005，王凡瑞。

张楚的声音是在1992年冬天突然出现在电台里，第一句就是“这个冬天雪还不下”，作为一个北方长大的人，我顿时心有同感，虽然过于年幼根本听不懂《姐姐》是唱什么的，却也在很短时间里学会了放学时在教室大吼“姐姐，带我回家”。1994年的夏天很热，全班男生都在唱“我的爱，赤裸裸”，后来就在电视里看见郑钧卷着头发鼻梁中间架着墨镜带点痞气地弹吉他，几乎成为我们那代人摇滚流行曲的启蒙大师。1996年我正在年少懵懂里努力听那些听不大懂的Grunge，许巍把孤独的《我的秋天》带进了长长的金黄色深秋，黑色的唱片封面有一对大大的但是看起来抽象得无法起飞的翅膀，见证了我同样没人留意的轻狂时节。将近十年后的2005年，我坐在办公室，等着在春天最忙碌的那几天里完成一些年度大事，于是就听到了王凡瑞：把《青春》唱在了春天，把《幸福》唱到了远方。

曾经很喜欢或者说很记得太合麦田的“红白蓝”系列，那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业企划案，更是一个影响了一大群人的文化记号。就在大家都在唏嘘“红白蓝”是多么优秀而现在不能再有的时候，我和我的同事们一口气拿到了莫艳琳，钟立风和王凡瑞—第二代的蓝色、白色和红色。很多人马上好奇地去对比两代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和不同，可除了发现莫艳琳和叶蓓一样很静态，钟立风跟朴树一样很民谣，王凡瑞与尹吾一样太清醒之外，没有相同之处。

王凡瑞和张楚郑钧许巍都来自遥远的西安，他们的声音里都有一种近似干巴巴状态的实在，有人说这就是北方的腔调，不只是咬字方式的一字一顿，也不只是语言排练顺序的随意精练，而是思考逻辑的无边无际；同时，在他们的音乐里，我们可以听到沙漠呼啸的冷洌、黄土化影的漂泊、狂风漫天的力量。最好的例证在王凡瑞的第一张唱片里，《时间一枪打在我身上》绝对要比《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要来得猛烈和真实，后者的俏皮无聊在前者的自省陈述里简直成了“两只蝴蝶”飞向“涅磐”。可是，宿命论瞬间把我带入了关于歌手前路迷茫的困惑中，同为被定义成红色的代表，王凡瑞与他的前辈尹吾都遭遇了西北风一般冷的回应，不怪市场也不怨听歌人的耳朵，好声音仿佛注定要被忽略。

王凡瑞1998年北漂，作酒吧驻唱歌手，与摇滚音乐人虞洋合作筹备自己的唱片，其间经历与唱片公司的签约解约然后再次驻唱，后来进入太合麦田作第二代“红色”代表，接着再解约蛰伏然后重新出发，这一次是不加英伦气的民谣《天又亮了天又黑了》来唱给在每一天循环生活里快要闭起眼睛的人们。我们不用花太多时间去纠结如何定义王凡瑞的音乐分类，虽然那根源一定是最真实的民谣，而音色的时尚面貌也只是在潮流这股飓风面前不得不遵从的法则--说到底，我们所不能舍弃也舍不得视而不见的是最初的梦想。

往西去，那里有粗犷的宽阔视野，往西走，那里有更多没被听到的好声音在歌唱。对于出身西安的音乐人们，我忘了说他们最可爱的共同点，那就是：坚定。

《赤壁》在热映，大家都趋之若骛冲进空调强劲的电影院看大明星们的表现，自然也有一部分人专门去看的是志玲姐姐的小乔扮相。其实清凉，不一定要看电影，今天我们的音乐主角就是清凉民谣的大乔小乔，当然此乔非彼乔。

好久以前，有朋友在聊天时提起有个男人带着个小女孩唱了歌在网上发表，这消息听上去怎么都让人觉得有点不靠谱，仿佛是曾经感动很多人的父女亲情电影洒狗血般的噱头。就在几乎要忘却这件事时，有远方的好心人寄来木玛的《她是黯淡星》和《消失的光年》。前者是我们为失去朋友沉沦时的救世良药，后者正是那传说中的男人带着小女孩唱出的专辑，男人是三十岁的乔小刀，小女孩是十岁的乔木楠，这就是大乔小乔。

按照专辑里的扉页记录，大乔是设计师，小乔是学习委员；更重要的是：大乔是小乔的叔叔而不是父亲，所以我之前那些对两人煽情的猜测都是不正确的。在我的记忆中，这样的组合形式是很珍稀的，而听过唱片之后发现他们叔侄二人的音乐风格却并不罕见。大乔小乔做着表达自我的民谣音乐，同时也改编了我们于八十年代迷恋过的《小草》和顾城，既文艺着又质朴着，既歌唱着又思考着。最好的例子是《小乌龟》里大段的乱语，乔木楠小朋友稚嫩的声音虽然很像我们小时侯在幼儿园里那种乖巧的女同学，却在大乔北方式客观的声线里展现了错位的形而上的无所谓的故作成熟的洋泾浜“类英语”。于是这首歌很好的解读了大乔小乔这种组合形式的存在意义--我们需要一种事不关己的味道，如同童年时的成人世界根本只是平行于我们自己的幼小生活。

很多时候，形式只是态度的直接表达。如果说到民谣的现状，绝大多数的耳朵可能会自动把它分成听得懂的和听不进的。听得懂的指校园民谣时代的大量作品、偶尔包括曹方式的优美旋律；听不进的则有一大串名字：小河，万晓利，洪启，李志……曾经被我赞扬过的钟立风其实也几乎要被算到听不进的行列了，即使他的旋律明明很容易流传。记得读书时，流浪者杨一的唱片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是高价尖货，遍寻不着时听那些前辈们描述出来的也都是仿佛天上有地上无。后来终于听到时才顿悟民谣的真谛：真实。想到这里，小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清楚，是在心里很清楚，和她在唱片里画的儿童画一样抽象得很清楚。乔小刀的词并不很厉害，但是二手玫瑰的梁龙给小乔写的《采花》却真得煞到我，如此一刀见血的内容想来该是“乔大刀”才能折腾出来的二人传。用孩子的声音来诉说真实的生活，我的心脏快要承受不起。

所以，如果大家想尝试一下大乔小乔，那么已经忘记童年的人可以从本周《东方风云榜》上的《最好的未来》听起，这是台湾的气质女人刘若英找到乔木楠小朋友一起合唱的公益作品，也是商业奇才张亚东的手笔；无法忘记童年的人则请你直接去买口袋唱片与“微薄之盐计划”共同发行的《消失的光年》，这张唱片很薄，纸张来自再生环保纸，无害的音乐就该用无害的载体。《消失的光年》里，有古曲《凤求凰》，我从没设想过用孩子的声音来诠释中国古典，正如你也一定没设想过感动总在最没有准备的时刻出现。

竹笛的声音，还有悠悠男声都在鼓点里柔软起来。夏天的味道，带着粘腻的甜，希望就是属于我的整个七月，八月，九月，直到泛红的十月。

心情不自在的时候，该是选些轻罗小扇的东西来稀释冲淡。如果想前往声音与影像的花园，那么就去听一阵陈冲在LV SOUNDWALK里的上海自语，找到弥漫乡愁气息的电影《意》（《The home song stories》），看女人味在陈冲的身上几乎已经是深入骨髓的灵动。有人说，没看到《意》，就不知道陈冲有多棒，我承认我在故事里那个摇曳生姿的女人辗转然后死去的时候，唏嘘不已。



该高唱的人生，就不要低吟。她肆意妄为地在男人之间游离，像是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身上浮藏王娇蕊的娇纵，何况电影中一早为她编写了大段旧上海往事！当那一段老宅的暗影盖住了年轻的她，当那一刻张力毕现的房门一关，我所能想象的老上海，夹杂着LV SOUNDWALK里“my Shanghai”的声音瞬间飞腾在脑中，如一个被按压太久的汩汩流血伤口终于再次开裂。

对影像敏感的人，一定也会与声音纠缠。像是LV的华丽花纹总是静静铺满全身，来自不同地点的声音也会倏地令你躲闪不及，然后被征服被带领，走进绿树阴浓。

或许，我们选择把自己看得很重，重如山峰，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如是这般，我们才无法在突然被化开的墨迹里保持洁白。波萨诺瓦很好，可它没有金属的重量，我们嫌它轻过云朵。被人看到很好，可这没有下一世纪的永恒保障，我们嫌它假过面具。学习忘却很好，可我没有善于忘怀的天生本领，我们嫌我们都是自以为是的小天才。

陈冲在《意》里试图和一生所爱的男人一样被缠绕着失去呼吸，未能成。蝴蝶不是每只都能由虫变美吧，那厚重的布单多么像白色的茧，包裹翅膀扼杀飞翔，把她遗留在家乡以外三万里。陈冲变作了我们，我们的投影，即使投影里我们的发线都从左至右或者左手胜过右手灵活，我们也还是真实的我们：找不到擦亮镜子的布，只能坐在冰凉的地上哭泣，哭那曾经得到又很快失去的影子。

这样的故事依然在循环着，于是旅行的形式除了走出去，还有走回来。以家为题，是《意》的根，是长大的每个人的记忆和回顾。我们或坐或站或躺或靠，在上海等待，偶尔出上海发呆，在夏天变模糊，到冬天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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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点一跳出来，该哭的哭了，该叫的叫了，该叹息的叹息了，该坐下的也坐下了，魔岩三杰还有曾经花开不败的姜昕一个一个出来唱歌了。上海的那个晚上，空剩下无处安放青春的我们在原地跺脚呼喊。

1994年的春天，是多么美丽而不寂寞的春天，张培仁给了我们改变听歌习惯的三张唱片，虽然后来的三个主角几乎都不再接受自己是那所谓三杰的其中之一。那年的过程就像是“树成长的声音”演唱会的上座过程，原本临近开场还空着一大半，场灯渐暗的瞬间骤然不知从何处涌进了潮水般的观众：1994年的电台们以及彼时还算新鲜产物的排行榜们纷纷地频繁地播放窦唯、张楚和何勇，大家先是被吓了一跳，紧跟着就都爱上了。1994年是香港四大天王和天后们的时代，是原创乐坛岭南派独领风骚的时代，是台湾滚石点将飞碟几乎张张好卖的时代，所以1994年12月17日晚上，香港红馆接近爆炸的整个晚上除了为我们的记忆划下浓重一笔，也用绝对内地原创摇滚乐势力宣告了新音乐脚步终于迈开。

那个晚上和我终于亲眼得见三杰的晚上之间，是14年的颠沛流离，是体型与时间的冲刷，是承认自己甘于平庸的无数少年雁渡寒潭。窦唯的Ambient开场让大家都得道成仙了，8年前《山河水》的魂魄被打散成一些语言的片段，他用这几年以来的数字系列的一小点给了我们管中窥豹的乐趣，然而我相信全场站在我身后声嘶力竭喊着窦唯名字的女生等待着的应该是《黑梦》时期的阴郁和爆裂。但这不重要，对于已经选择声响实验路线的窦唯来说，“我的寂寞和我的泪，我的感觉是无所谓”。姜昕像是失败的夹心饼干馅，观众们恨不能迅速将她啃光然后抛进脚边的垃圾桶，永远拖半拍的不精准并不能为观众的耳朵带来信服，鸡肋到无法计数的多首作品只能以“可笑”来定论，一直都在坚持的姜昕本来完全可以把《彼岸》或是《蜜蜂》这样的纯净作品拿出来与民共享，却一再在那苍白无力的垃圾型旋律和歌词里舞蹈凑数。

何勇的一声问候让所有人都激动了，沸腾了，“漂亮姑娘”们都来了也都流泪了；《垃圾场》没有了14年前的怒吼，只有高亢的感慨；《虚伪》的戏谑堪比窦唯《黑色梦中》金猴降妖声中隐约的“有人吗”。英伦路线的《风铃》唏嘘着时光荏苒，人们都在感慨着张炬要是还在该多好啊。张炬已经成炬，迟迟才出声的张楚却背着游离的灵魂用游离的声音为我们唱了我们想听的以及我们听了想骂人的歌。默然苍白的张楚，你带着那样苍白的词句让“思念在风中传递消息”该叫人情何以堪？当窦唯已经视原本就无所谓的市场于彻底不顾并跑在摇滚的旁边，当何勇在大屏幕上说“时代有很多改变，我必须写出更新更美的东西才行”，张楚的脚步也许还停在1994年。

走出大舞台，回头一望，渐淡的曲终人散不只是一个青春时代的终结。这个星期，《东方风云榜》上的名字中，能够从1994年回眸的竟也只有满文军还在唱着。他找到了高晓松，从都市流行走回风花雪月，他在尝试，即便那是未知。可是，现在的我们打开电视、收音机、报纸、杂志，还有多少人依然在尝试？新音乐的春天十年前就直接滑入深秋，没有人再会记得“新音乐”这个词吧……为了忘却的记念，魔岩三杰一起出现了，对于曾经爱青春爱新音乐的我们，窦唯说“反正只是差个结果”。

 

现在是太平洋头顶的位置，我从上海飞过香港的上面，又由这氤氲的一片天穿梭到台北的混沌，同一个方向的来或去都是音响的游戏一般。我可惜地不是拉丁音乐里跳舞的疯子，也不是爵士摇摆里热恋的傻子，唯一的确定只是，安静的土地不是我发芽的肥壤。

幸或不幸，都在我自己的城市里存在，我喜欢在某个时刻飞出去，再飞回来，带着原本不该出现的想念，回来，上海。茂名路上的故作镇定，五原路边的莫名牵挂，湖南路树下的记忆散失，都是一个年头又一个年头的循环内容。

旅行，是不被准备的惊喜，更是需要整理呼吸的复杂且简单程序。坐在原地，一杯红茶，有不时的微风吹拂额头，或许只有在这个城市才会给你如此的沉淀。时光的坐标并不重要，如同电影中的影像交错，是《红玫瑰与白玫瑰》里王娇蕊手里的糖核桃味道飘散开来，是《色戒》里昏黄灯下心意盘旋暗战涌动的张力铺陈下去，于是坐在那时空一隅的女子，开始浅笑，开始诉说：my Shanghai。

三城三人，故事成真。北京，巩俐；香港，舒淇；上海，陈冲。LV Soundwalk把数位声音融化在清奇抽象中，听见陈冲的气息，看到陈冲的背影，都不再是声音旅行发生之前的难以捉摸。航程纵有千百里，浮于空气里的声音碎片即刻带我沉醉在云层，平淡思考，浓烈释放。

上海是我们的秘密花园，爱与恨缠绕拉扯不带红色半点却有蓝色忧郁其间。如果我把那些关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风景都缩小到最小的一小点，如果我把纠结、沉沦与洒脱的神奇剧情都写满在复兴西路的每个街角，那么陈冲的声音掠过的那些历史的凝重是否会给我一个最真切的想象陪伴？

诚如LV Soundwalk的背景杂声般真实，日子还在静静流淌，我们搜索身体的极限，接受快乐的训练，忘怀旅行的孤单。

飞机瞬间抵达潮湿的城市。我回来了，想我的还有我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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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回首歌坛往事的时候，很容易会想起那些曾经轰轰烈烈退出又吵吵嚷嚷复出的故事和主人公，甚至有时候会很奇妙地当你突然想到一个很久未见的名字时，那个人的单曲就适时地出现在你的桌上。

这个人就是韩晓。1994年几乎人人都会以哲学思辩的口气唱“有时间的时候没有钱，有钱的时候却没时间”，《我想去桂林》实在是那个原创音乐繁盛发达时期的标记之一，更是当年只有十几岁的韩晓被所有人认识并记住的代表作。韩晓从小就喜欢文艺然后进了北京舞蹈学院，毕业后本想回到贵州发展演艺事业却只觉索然无味，于是跑去广州作了一名伴舞，再后来机遇出现被制作人相中进入广东歌坛，除了以桂林为灵感的生活感悟之外还有轻快的《大头皮鞋》受到欢迎—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还不到二十岁。所以当2008年韩晓再度有新歌出来的时候，我的同事中年轻的就问这是谁，年长些的就说他该四十多了吧可怎么看着还这么年轻呢。

看着韩晓的新碟，90年代中期那火红火热的岭南歌派（以广州为中心的南方歌坛）如同我初中时代的旧日记本一样哗啦啦地被骤然翻开。那时候的大热歌基本都是从广州生根发芽，不管歌手本身来自何处都必以琅琅上口的小调小曲获得成功法宝，比如《小芳》、《涛声依旧》、《轻轻地告诉你》、《牵挂你的人是我》都完全符合以上法则。同时，因为广州与香港的近距离地理优势，广州歌坛的造星方式和音乐推广都让全国歌迷十分受用，起码初一那年的春节，我家附近音像店里卖断了货的是高林生而不是谭咏麟；所以当我们慨叹2005年“我们自己的偶像”超女红上了青天时，我却默默地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早在十年前满街最红的歌就全是咱们原创的！

为了让回忆更加形象具体，我找出了头三届《东方风云榜》的获奖名单，不看还好，一看全是经典里的经典，红到不行的《我想去桂林》正是第三届的十大金曲得主。十首金曲中与广州歌坛挂上干系的占到六成，即便是后来北上发展的歌手们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先去广州打了滚破了皮伤好之后痛定思痛才有了令人令己都满意的成绩。不只是歌手，就连乐队方面也以“卜通100”和“新空气”为代表抢占了不少市场。如果没记错，1991年首批来内地开巡回演唱会的台湾歌手之一潘美辰就带着“卜通100”跑了很多地方，风光一时无俩；以伴奏乐队身份出现的“卜通100”正好也是签了韩晓歌手约的音乐机构，颇有些音乐大佬姿态了。而对于彼时岭南歌派与北京重镇两分天下的格局，究其根本原因还应该是经济领先原则在发挥作用。

经济的事就交给我们的专家来解读，写到这里，我竟还只是给了看文的你无比抽象的韩晓。当年那些岭南歌派的红人们如今差不多都四散到北京去了，至于尚能饭否也看各人造化。牵挂他们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或许只是曾经年轻曾经心怀宽容的老歌迷们，那么现在签进了大国文化开始唱起抒情摇滚、年方32岁的韩晓又在歌声响起时怎样把时间与金钱之矛盾藏进记忆呢？如今的广州歌坛只出了一个跑去香港地区发展的唱作张敬轩，其他的面容虽涛声依旧却不见当初的夜晚，今天的你我不会重复昨天的故事，这一张旧船票怎样才能登上你的客船……

或者一鱼两吃，都可以成立--当然今天说的不是美食，而是听歌的方式。八十年代末就开始听中文流行歌曲的人一定都还记得那时候大家在说到某首歌时必会提及：这是某某歌的国语版/粤语版。

年纪在三十岁上下的朋友会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在香港乐坛全盛的时代，大家以听粤语歌为风尚，同时配合着自己独有的歌词抄写本，边听边学习半咸不淡的广东话咬字。所以那时候听歌买磁带都要问明白，“这是粤语还是国语的？”甚至1992年草蜢出《忘情森巴舞》的时候，班上同学分成两拨，一半去买了国语版，原因是便于学唱并且可以排集体劲舞用；一半买了粤语版，因为觉得真正懂听歌的人那还得广东话才够时髦。有时候有歌手出同一旋律不同语种歌词的作品竟然是同样的歌名，那简直就是给我们这些还未拥有网络以及快速讯息渠道的小孩子一个无比大的难题，经常会是想要国语的买了广东版，而自认广东话已经达标的误买了国语版。当然因为大家感情好，交换一下就是了。

后来差不多十年之后，广东歌骤然走向低潮开始疲软，直至这两三年几乎完全进入闭目塞听的小圈子时代。曾经在和香港歌手聊天时说起此事，他们都很无奈，却在为自己生未逢时而苦恼的时候依然沉迷于年底年头拿四大颁奖礼的几个歌手或金曲奖，然后在IFPI年中销量总结时为自己前一年的唱片卖过了一万张（！）而高兴。谁又能想到，即使是销量十大的唱片数字加在一起（还有未列入IFPI统计范围的数字也算）也都抵不过十几年前一个一般新人歌手的专辑销量。于是我们身边除了怀旧的目的没人听粤语歌了，没人认识颁奖礼上那些笑靥如花的歌手们，没人想要翻出自己当年的歌词本看看还有哪首歌的哪句粤语发音还没练好……

于是，张敬轩去了香港，从第一年坐在歌手席第四排到今年拿男歌手银奖，在红馆开个唱接着东南亚巡回，专辑在HMV畅销榜当第一名，香港同行们都说喜欢他的歌，这些对于我们—从八十年代末开始见证香港乐坛高高低低的人--来说，没有感觉：这都是那个自娱自乐的小圈子里的静水微澜。就算有《笑忘书》和《酷爱》两张的大红大紫，内地的耳朵还是只记得《My way》与《断点》，那是可贵的乖巧时期的张敬轩可以唱到现在的国语经典，大家都带着奇妙的好奇心观察着一个广州仔在香港乐坛究竟可以走多远走多久，以及是不是他就不肯回头再走his way了。至于其他说法则是“宁作鸡头不作凤尾”，这句老话使很多歌手安于现状，不问突破。所以，《酷爱》的国语版《吻得太逼真》出现了，为了市场的考量，绝不放弃旋律和既定风格的大路化的广东话R&B让我们无从记起这是谁，它好听得令我们有点难过。

听完张敬轩的新精选集，我不免慨叹香港乐坛狭窄化的罪魁祸首正是“安全感”，对于香港乐迷耳朵的最保守表现和最衷心服务让一个又一个我们曾经喜欢或者看好的歌手们走进了自己挖好的沙坑，用潮湿的市场沙土掩盖好自己的身体和心，然后静躺着等待一场飓风刮开所有路人的眼界。

还是要说到开头的一鸡两吃，我们即便可以只是因为喜欢就坚持吃一种食物，但于营养结构和长期健康来说，继续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我们说，音乐会在脆弱的时候给人力量，所以当我们需要音符合适地排列出排遣寂寞，孤独，恐惧，纠结，沮丧，失落，破碎，冷漠的阵容，所以当我们终于有幸听到它们，头上的天空和单调的心里立刻辽阔起来。早年《黑色香水》和《透明对白》的曹方是模糊不明的，她有北欧清新乐派的模式，也有台式独立音乐圈的腔调，甚至会有内地学院气质音乐的窠臼气息，但当我们接触了《我不在乎》，《遇见我》，《城市稻草人》，并没有停留脚步的曹方才终于慢慢浮出水面，正如我们也开始认为把“内地陈绮贞”的称呼给她是十分不合适以及形式主义的。

却也有人感到曹方抛弃了主流唱片发行渠道后反而会落入一种自怨自艾百合暗香的陷阱，例证同样还是陈绮贞。在这方面，两人的相象之处是经过校园时期的自省创作摸索后，通过小型创作歌唱比赛得人赏识，进入主流唱片公司，接着经过市场历练后毅然选择离开，以自力更生的方式写歌唱歌并且发行唱片，而且都是单曲先行。在大多数人鼓掌叫好和赞叹其勇敢的时候，部分人认为以indie面貌出现的气质创作歌手（请允许我以这个方式定义）们容易为小众而小众，进而步入顾影自怜的狭隘创作世界，圈住自己也蒙起了听者的眼睛，大家最后一起摸黑度过那种enjoy the suffering的奇妙过程，在叫作“明天”的终点处，止步不前。

这是一种危机理论，也是我们偶尔在市场里买水果时遇见的问题：究竟是把要买的苹果每个咬一口尝尝再放进篮子、还是相信运气指南随便买一整篮没有验证过的苹果？当然，音乐不是苹果，虽同样有好坏之分但音乐更有精神层面的意义；吃饱了苹果再听音乐的感受也许是绝大多数人可以理解并接受的生活细节，但音乐一旦只为音乐，耳朵就会变得不那么完整了。就好比我们在这一年都很感怀14年前的魔岩三杰，而且无比期待他们再次聚首的那场演出，却没能想到三杰之一的窦唯在接受摇滚音乐杂志时神经质地表示那个时期简直就是一个惊天大阴谋的失败产物，完全把我们这些曾经困惑愤怒自我的小青年的年少青春置于无处所依的境地。

关于这些“杰”们，当然也包括摇滚界的人们，我们都在摸索着前行，起码方向是往前。主流与独立发片之间，究竟谁才是真的救命良药，对于现在的内地原创市场还是个有些超前的疑问，至少对于每天在街头听那些“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的我们，只能希望无限辽阔的音乐空间可以在游戏规则之下静静展开。抛却那些陈旧恶烂的套路是当务之急没有人会反对，因为我们在“曹方们”的音乐中已经感觉到即便是有模仿痕迹的清新作品，即便是木吉他为主心的民谣变体循环出现，那也已经是对媚俗文化的一种无畏忽略了。不会再害怕什么困境的我们，还有简单和真实的音乐，不管在哪条路上，不论以哪种步伐，都请有多远走多远吧。

小詠，我日日夜夜止不住地悲伤，不是为了世间的错误，不是为了身体的残败病痛，而是为了心灵的脆弱性及它所承受的伤害，我悲伤它承受了那么多的伤害，我疼惜自己能给予别人，给予世界那么多，却没法使自己活的好过一点。世界总是没有错的，错的是心灵的脆弱性，我们不能免除于世界的伤害，于是我们就要长期生着灵魂的病。

小詠，我和你一样也有一个爱情理想不能实现，我已献身给一个人，但世界并不接受这件事，这件事之于世界根本微不足道，甚至是被嘲笑的，心灵的脆弱怎能不受伤害？小詠，世界不要再互相伤害了，好不好？还是我们可以停下一切伤害的游戏？

小詠，我的愿望已不再是在生活里建造起一个理想的爱情，而是要让自己生活得好一些。不要再受伤害，也不要再制造伤害了，我不喜欢世上有这么多伤害。当世界上还是要继续有那么多伤害，我也不要活在其中。理想爱情的愿望已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过一份没有人可以再伤害我的生活。

小詠，你是我现在相信、相亲的一个人。但我一个人在这里悲伤会终止吗？纵使我与世上我所伤害和伤害我的人和解，我的悲伤会终止吗？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伤害，我的心灵已承受了那么多，它可以再支撑下去吗？它要怎么样去消化那些伤害呢？它能消化掉那些伤害而再重新去展开一份新生活吗？

小詠，过去那个世界或许还是一样的，从前你期待它不要破碎的地方它就是破碎了；但世界并没有错，它还是继续是那个世界，而且继续破碎；世界并没有错，只是我受伤害了，我能真的消化我所受的伤害吗？如果我消化不了，那伤害就会一直伤害我的生命。我的悲伤和我所受的伤害可以发泄出来，可以被安慰吗？在我的核心里真的可以谅解生命而变得更坚强起来吗？

小詠，有你和我并立在人世，我并不孤单，你的生命型态和我相亲相近，你了解我的生命并且深爱我。但我需要改变，不是吗？我不知道要如何改变，我想要变成另外一个人，这就是全部我所能对自己好的方式了。我知道我得变换一种身份，变换一个名字活着，我得哭泣，我得改变一种人生活着。

小詠，我已不再愿望一个永恒理想的爱情了，不是我不再相信，而是我一生能有的两次永恒理想的爱情都已谢去，我已老熟、凋零、谢落了。小詠，我已完全燃烧过，我已完全盛开了。一次是因为我还太年幼而错过，另一次则是由于我过于老熟而早谢了。但尽管只有一刹那的盛开，我也是完全盛开了，剩下的是面对这两次残废爱情意义的责任，因为我还活着……

用音乐来表达感受和记录心情，是我们很早就了解的事，比如《诗经》就被认为是可以用来唱的歌词。所以当我们遇到突如其来的困境时，音乐正是最好的心灵良药。

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之后，全民同心守望相助，由北京奥组委文化活动部的王平久创作的诗《生死不离》谱写而成的同名作品唱响中华大地。这首歌由成龙，孙楠，谭晶分别演绎不同版本，成为抗震救灾主题曲。我相信无数人在歌声中哀悼遇难者和为被困者祈祷的同时，更期盼生者坚强、重建家园。

灾后第一周，所有人团结在一起，救援刻不容缓，我们甚至还来不及悲伤。第二周，我们稍稍喘息，但满目废墟、亲人离散却都是生命中无法承受之痛。当专家呼吁大家要注重心理治疗的时候，很多喜欢音乐的朋友希望我们这些从事音乐传播工作的人能开出一张鼓舞大家继续前行的歌单来。所以除了刚才那首感人至深的《生死不离》之外，下面这些歌也许可以在夜深人静时给你更多的力量：《手牵手》，《相亲相爱》，《我们这里还有鱼》，《蜗牛》，《因为爱》，《We are the world》，《阳光总在风雨后》，《爱因为在心中》，《让世界充满爱》，《明天会更好》，《订做一个天堂》，《爱与希望》，《直到永远》，《勇敢的心》，《壮志在我胸》，《真心英雄》……

这些作品都是在平时的小情小爱之外的胸怀壮阔，数量有限却铮铮有声。也许有人会觉得平时谁会愿意写这样的不能直接表达爱情离合的大题目作品呢？但至少现在，在最需要音乐来慰藉所有受伤的心的时刻，我能写在这个歌单上的歌真的并不多……看到都江堰一位母亲双膝跪地，双手支撑着身体已经逝去，她身下三四个月大的孩子的襁褓里有一部手机，手机上是这样一条已经写好的短信：“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这个故事和《孩子，快抓紧妈妈的手》的诗句一样，如同一把软刀，一下一下割伤在我们的心里，感同身受的刺痛让我们遍寻不到心灵的出口。某天，当苏芮的老歌《亲爱的小孩》骤然出现，我们终于泪如雨下，生死两茫茫的悲伤喷涌而发。

心理治疗有两个阶段，先要宣泄然后才是重塑：《亲爱的小孩》类型的作品属于第一阶段，而《手牵手》类型则属于第二阶段，但无论哪个阶段都需要有发自肺腑真心创作的音乐才能帮助我们找到突破口。心理专家不止一次告诉我们：“任何心理技巧都不如爱。”这正是对灵魂之声的最佳注脚，也正是小柯的那首《相信》会唱进我们心里的直接原因。

现在正在进行的危机心理干预，其实并不应该急于治疗，因为陪伴式的关怀更重要--灾区以外的人们也更需要拥有擦干眼泪奋勇拼搏的决心，这时候的音乐人们就无比需要创作出爱在生死相逢时的时代作品。泰戈尔曾用诗表达生命如夏花般绚烂却短暂的情绪，而在我们这个充满爱和希望的大家庭里，“血脉能创造奇迹，爱是你的传奇，彩虹在风雨后升起”。每一丝希望都是我们前进的动力，愿所有人携起手肩并肩，直面路途的艰难，唱着生命之歌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