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期〈东方风云榜〉评 动感101主持人 罗毅
我两岁的时候去过一次西安,之后就再没去过更西的方向。对于那些敏感的耳朵,西安是众多地标性音乐城市名字中的一个,而对于我来说则有下面的排列:1992,张楚;1994,郑钧;1996,许巍……2005,王凡瑞。
张楚的声音是在1992年冬天突然出现在电台里,第一句就是“这个冬天雪还不下”,作为一个北方长大的人,我顿时心有同感,虽然过于年幼根本听不懂《姐姐》是唱什么的,却也在很短时间里学会了放学时在教室大吼“姐姐,带我回家”。1994年的夏天很热,全班男生都在唱“我的爱,赤裸裸”,后来就在电视里看见郑钧卷着头发鼻梁中间架着墨镜带点痞气地弹吉他,几乎成为我们那代人摇滚流行曲的启蒙大师。1996年我正在年少懵懂里努力听那些听不大懂的Grunge,许巍把孤独的《我的秋天》带进了长长的金黄色深秋,黑色的唱片封面有一对大大的但是看起来抽象得无法起飞的翅膀,见证了我同样没人留意的轻狂时节。将近十年后的2005年,我坐在办公室,等着在春天最忙碌的那几天里完成一些年度大事,于是就听到了王凡瑞:把《青春》唱在了春天,把《幸福》唱到了远方。
曾经很喜欢或者说很记得太合麦田的“红白蓝”系列,那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业企划案,更是一个影响了一大群人的文化记号。就在大家都在唏嘘“红白蓝”是多么优秀而现在不能再有的时候,我和我的同事们一口气拿到了莫艳琳,钟立风和王凡瑞—第二代的蓝色、白色和红色。很多人马上好奇地去对比两代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和不同,可除了发现莫艳琳和叶蓓一样很静态,钟立风跟朴树一样很民谣,王凡瑞与尹吾一样太清醒之外,没有相同之处。
王凡瑞和张楚郑钧许巍都来自遥远的西安,他们的声音里都有一种近似干巴巴状态的实在,有人说这就是北方的腔调,不只是咬字方式的一字一顿,也不只是语言排练顺序的随意精练,而是思考逻辑的无边无际;同时,在他们的音乐里,我们可以听到沙漠呼啸的冷洌、黄土化影的漂泊、狂风漫天的力量。最好的例证在王凡瑞的第一张唱片里,《时间一枪打在我身上》绝对要比《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要来得猛烈和真实,后者的俏皮无聊在前者的自省陈述里简直成了“两只蝴蝶”飞向“涅磐”。可是,宿命论瞬间把我带入了关于歌手前路迷茫的困惑中,同为被定义成红色的代表,王凡瑞与他的前辈尹吾都遭遇了西北风一般冷的回应,不怪市场也不怨听歌人的耳朵,好声音仿佛注定要被忽略。
王凡瑞1998年北漂,作酒吧驻唱歌手,与摇滚音乐人虞洋合作筹备自己的唱片,其间经历与唱片公司的签约解约然后再次驻唱,后来进入太合麦田作第二代“红色”代表,接着再解约蛰伏然后重新出发,这一次是不加英伦气的民谣《天又亮了天又黑了》来唱给在每一天循环生活里快要闭起眼睛的人们。我们不用花太多时间去纠结如何定义王凡瑞的音乐分类,虽然那根源一定是最真实的民谣,而音色的时尚面貌也只是在潮流这股飓风面前不得不遵从的法则--说到底,我们所不能舍弃也舍不得视而不见的是最初的梦想。
往西去,那里有粗犷的宽阔视野,往西走,那里有更多没被听到的好声音在歌唱。对于出身西安的音乐人们,我忘了说他们最可爱的共同点,那就是:坚定。